粤东与粤西的过去和未来

粤东和粤西我都去过，2016年我去了湛江，2017年又去了潮州和汕头，这些地方都非常美丽且底蕴深厚，但是经济发展差强人意。

先说说粤西。我2016年到湛江的那一次，是从深圳坐长途汽车去的，路上足足花了11个小时，其中虎门大桥那一段花了5个小时。那时候湛江到深圳之间没有高铁，只有普速列车，到湛江的火车都是前往海南岛的，经停湛江西站的时间通常在深夜，非常不方便，所以我住在湛江的那个学长往返广州和深圳都是坐长途汽车。

湛江是南海舰队的驻地，因为这里有天然深水港。我和一群退伍海军乘坐“红嘴鸥”号游艇，近距离观看了麻斜军港里的舰只。在军港南边，是油港和炼油厂，有许多艘万吨油轮停泊在港口里。因为这些优良的海港被用作军港和油港了，所以就没有很好的地方建集装箱货运码头，湛江的海运就极大地受限了。

湛江从前是法国广州湾租借地（广州湾不在广州，很多人会搞混），是闻一多《七子之歌》中的七子之一。租借地就相当于殖民地，当时列强没有想过租约到期时归还给中国。广州湾租借地包括今天的霞山区和赤坎区，还有硇洲岛。霞山区当时叫白瓦特城，是当时的租借地行政中心，现存几栋漂亮的法式的建筑，包括法国公使署，一座淡黄色的巴洛克式建筑，公使署院子里有一根石柱上有鸡的雕塑，高卢雄鸡是法国的象征。还有天主教堂，教堂的两个尖尖的钟塔，很哥特。然后就是新教教堂、银行、警察局，街上还有法国邮筒。

赤坎区也非常古老，窄窄的老街，不像霞山区的街道经过法国人的规划，赤坎的老街是杂乱无章的，街两侧排列着古旧的骑楼，走到弯弯曲曲的窄巷中，会发现当时的华侨商会会馆，它是一栋南洋殖民地风格的建筑。老街里还有一座广州湾历史民俗馆，用来纪念法国殖民时期（1898-1945）的历史。

湛江的新城发展得很快，在霞山和赤坎之间的地区，许多高楼拔地而起，金沙湾海滨有许多酒店和购物中心。很多高楼刚刚建好，还没有开业。这一切看上去会觉得湛江不是一座小三四线城市，而是一座二线城市。湛江的街道上摩托车很多，每到绿灯时，摩托车大军就鱼贯而出，所以过马路要非常小心。湛江的生活成本很低，工资水平也是广东省最低的，当时我和学长以及他父母在湛江最好的购物广场吃了一餐饭，4道菜只花了100元。在海港边还有一个渔船码头，码头边是许多的鱼仓库，不远处还有海鲜餐厅，可以自己买鱼叫商家现煮。

我从湛江去广州坐的是夕发朝至的卧铺，是从湛江站坐的车，湛江有两个火车站，湛江西站是通往海南火车的经停站，湛江站是黎湛铁路的终点站，向南就不再延伸，是一条断头路。卧铺列车的设施非常陈旧，乘坐也不舒服，因而车厢都坐不满。

我2018年最后几天去了海南，体验了一次从广州到湛江的高铁，高铁经停了台山、开平等著名侨乡，这些地方以前只能坐汽车到达。不过高铁到了湛江西，又面临了断头路的尴尬。从湛江西到海南岛，只能选择乘坐普速火车或汽车，普速火车又只在深夜经停，所以只好选择汽车。我从湛江西站先坐3个小时汽车到徐闻县，途径雷州，高速公路两侧是热带水果园。徐闻县是一个小县城，城里的房屋都很破败。我从徐闻又坐1小时汽车到海安镇，海安镇是中国大陆最南端的小镇，从海安港坐2个小时渡轮便可到海口。渡轮上的都是徐闻县前往海南打工的农民，很少有游客会选择海路前往海南岛，不过我比较节约，因为船票只要50块钱。

湛江背靠粤西山地，没有经济腹地，所以即使有天然良港，经济也无法和珠三角的城市比拟。不过交通不便也制约了湛江经济发展，它到省会广州的高铁2018年才修通，到广西北海只有200公里至今都没有铁路连接，它还没有通向海南岛的高铁。要想富，先修路，如果这些高铁修好了以后，湛江的处境会变得更好些。

再来说说粤东。我2017年夏天去了潮汕，潮汕地区是广东很有特色的地方，一道莲花山脉把潮汕平原和广东其他地区切开了，所以造成语言不通，文化相异，宗族传统在此地非常强盛，民风彪悍的海陆丰地区就属于潮汕文化。我先从深圳坐高铁到达潮汕站，这个站很有意思，它在潮州和汕头两座城市的稻田中间。因为深厦高铁是东西向的，所以潮州、汕头这南北两座城市不能各自拥有一座高铁站，两市互不相让，最后就有了潮汕站。高铁站位置十分尴尬，它坐汽车到潮州和汕头都要2个小时。

我先去了潮州，潮州是国家历史文化名城，粤东文化中心，自古有句话叫“来广不来潮，平白走一遭”，这句话意思就是你到广东省必须要去潮州看一看。潮州城区几乎没有高楼，我住的如家酒店算是很高的楼了，从客房的窗户能俯瞰整座潮州古城，酒店很便宜。潮州古城里面古迹很多，有开元寺、驸马府、儒学宫、牌坊街、黄公祠等等，韩江上有一座浮桥名叫广济桥，过了广济桥就是韩文公祠，韩愈当时被贬到潮州，为当地百姓做了不少贡献，潮州人为了感谢他除掉了鳄鱼之患，把城外河流的名字从恶溪改成了韩江。另外，城门楼边还有一座饶宗颐学术馆，里面有不少国学大师饶宗颐的真迹。潮州牛肉丸粿条也非常好吃。

从潮州坐3个多小时汽车便到了汕头，汕头是1980年国家设立的四个经济特区之一，但发展到今天却成了一座默默无闻的三线城市。恩格斯可是说过，汕头是远东“唯一有一点商业意义的口岸”。在城西边“小公园”周围，有许多像巴黎街道一样的旧房子，非常漂亮，但是随着城市衰落，这些洋楼就破败了。我到小公园的时候，这些楼正用布蒙起来翻新，广场上还播放着法国音乐。希望我以后再次到这里时，它能恢复往日的繁荣。汕头还有一些近代建筑，比如市中心的邮局，还有开埠文化馆、侨批博物馆等等。

汕头在韩江的出海口附近，但是韩江随着泥沙淤积已经不利于航运了，这大大制约了汕头以及韩江上游潮州的经济发展。我乘坐轮渡过江时，发现码头已经伸出河岸好远，说明河流近岸处水已经非常浅了。河上的船只不多，和广东其它城市的河流一样，只有一些运砂石的驳船在航行。和汕头市区隔江相望的是礐石风景名胜区，在礐山里坐落着一座有着130多年历史的著名中学——金山中学，我许多大学同学就是毕业于这里。

综上，粤东粤西虽然现在经济落后了些，但是可以大力发展旅游业，同时也可以发展手工业，交通不能落下。我相信，粤东粤西将来也可以随着珠三角步入发达社会。